七月底递完最后一份东西,到今天一百一十天。
这中间被问得最多的一句是"你现在在干嘛"。一开始我答"休息一段",后来懒得绕,就说"没上班,在写东西"。两种说法都是真的,但第二种更接近现在的样子。
这篇不写为什么走,也不写钱。那两件事是自己的事,写出来对读的人没好处,对我也没有。
那天电瓶车骑得很慢
交完最后一件事,走出园区,骑上电瓶车。手机安静得不像话,没有人再在群里 @ 我,没有待办的红色角标。海口的太阳还没落,迎面来的风是热的。
骑过一个路口才发现,自己没在算时间。平时这个点心里一直有个倒计时:几点能到家、到家还有几件事排着。那天没有,于是车也骑得慢。
那天没觉得轻松,也没觉得难过。像把一个一直挂在肩上的包放下来,肩膀一时不知道往哪搁。
第二天早上,闹钟没响
闹钟是我自己关的。醒得比平时还早,六点多,天刚亮。躺回去,睡不着,也没起来,就听着楼下的动静——扫地声、电动车的启动声、隔壁关门声。
上班那些年,这些声音我只在闹钟响之前偶尔听见。那天我听完了一整轮。
然后发现一件事:白天变长了。不是时间变多,是没有"下一件事"在追着。原来一天里最累的不是活多,是脑子里一直有一格日历在倒计时。
头一个月,全花在站上
不上班之后第一个月,我把这站从头修了一遍:那个把站点点 502 的排查、主题里五个绕不过去的坑、播放器塞进灵动岛、CDN 接不接、图床够不够用、静态 IP 到底安不安全、首页 462 KB 都花在哪、封面缩到 860 宽到底看不看得出来。
这些事一件件都写成了文章。写的时候没觉得是在"产出",更像是给自己找一件当天能做完的事——做完就有一行记录,日历上就不是空的。
头一个月最难的不是没钱进账,是日历一翻开,整页都是空白。人得自己往里填东西。
中间有一段不好说
第二个月开始,那种"自由"的爽劲儿下去了。
具体表现很琐碎:看别人发上班路上的照片会心里一动;半夜打开招聘软件,滑两屏又关掉;算存款的时候把月份数了又数;有人问我最近忙什么,我会先说"瞎忙",因为"没上班"这三个字说出来要解释很多。
也不是后悔。是发现一个事:上班的时候,日子是有骨架的——周一到周五、月初月末、季度末。辞职之后骨架没了,全靠自己长。长得慢,就容易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往下走。
现在
作息反而比上班时规律。七点起,写东西,中午做饭,下午折腾站,晚上看书或者继续折腾。一周里有两三天专门写字,其余时间修修补补。
我不太用"自由"这个词了。更准确的说法是:节奏得自己定,定不下来就会散。上班时别人替你定,累但不用做决定;现在决定权全在自己手上,舒坦,也费神。
站上这几个月多了十几篇,大部分是这种状态下写出来的——不是因为要更新,是因为一天里总得留下点什么。
别人问我,我现在怎么说
"没上班,在写东西。"
如果对方追问"写什么、能挣钱吗",我就说写技术记录,不挣钱,也不打算靠它挣钱。多数人听完就不追问了,少数会说"那你不如找个班上"。这句话我听过好几次,一开始会解释,现在只笑笑。
不是嘴硬。这一百一十天我唯一确定的事,是那些文章、那些修过的坑、那张 462 KB 的账,都是我自己想弄明白才去弄的。上班也能弄明白,但排队排到晚上十点。
最后
一百一十天不算长,够看出一件事:不上班不会自动变好,也不会自动变坏。它只是把时间还给你,然后看你拿它干什么。
下一段什么时候开始,我还不知道。但至少现在,我不用靠"忙"来证明自己有用。